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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景德镇,和陶瓷一起玩

2019-11-21已围观 25 次来源:互联网编辑:大发一分快三

选自《远方的家》2019/08期 国内旅游

在景德镇住了半个月,我看到人们挂在电线杆上晒的衣裳被吹起来,赶来参加老瓷厂市集的男孩女孩,穿着时髦的衣服,穿着好看的花衬衫。工业废墟无人区,那段惊心动魄的集体经济时代,竟然可以那么快地离人远去。

当这种“景德镇”具体的标签被粉碎后,那些动人的切片是很美丽的,就像是蝴蝶翅膀上的斑点,也像是宝石晶体。

part 1

老城漫步

寻觅陶瓷古老的传说

拆掉啦,我的小店也要没生意啰。

老瓷厂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,一家开在瓷厂门口的小店老板娘失落地说。瓷厂就在陶瓷学院的后门。厂房屋顶的砖块裸露着,帆布垂下来,像是末日幽灵,藤蔓长得很疯,吞没了门洞和窗户。过往就像是梦一样,九十年代以生产瓷砖为主的工厂,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闸门,似乎可以看到大型车辆进进出出,砖红色的烟囱如怪兽一般矗立着,喷出巨大的烟雾。

在景德镇人的眼里,瓷厂所代表的是一段辉煌的过去。新大发一分快三成立后,景德镇陶瓷业经过公私合营等一系列组合兼并,相继成立了“十大瓷厂”,开始发挥国营企业的优势,对工艺、技术进行了改造和突破。其中,以邓希平、王锡良、张松茂等人为代表的一批顶尖人才,更是制作出了能代表“时代最强音”的陶瓷作品。随着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,十大瓷厂走向衰败,瓷厂解体,工人下岗,一个时代结束了,什么都得重新开始。

老板娘也曾是一名瓷厂职工,全家人在这里上班,福利不错,每个月都发给职工一块瓷砖,职工拿瓷砖出去换钱,一块砖能拿到五块钱。门口有一家歌舞厅,小日子像豆浆一样,热气腾腾。

九十年代下岗潮,瓷厂关门,人们下岗,这片乐园也成为了废墟。那些上下班的笑声,在树下打篮球的年轻的身影,也成为了泡沫。瓷厂的宿舍已经少有人住,偶尔几个没走的,也等着拆迁的协商。

随着那座承载了青春的工厂成为废墟,他们什么苦都熬过来了,白发,皱纹,葬礼,一颗颗年轻的心在秋风天里也被吹凉了。但生活还是要过。

宋家山是一个老小区,说是小区,好像也不尽然准确。传说中的“宋家山柴窑”就在这里。

景德镇南郊的宋家山村,山峭林密。过去用于烧制陶瓷的窑,经历了从柴窑到煤窑的转变,又陆续更替为气窑、电窑。但在漫长的制瓷历史中,柴窑仍然是人们心目中的理想烧制窑口。柴窑情结也很好理解,景德镇本地具有优质松木。烧柴十吨,成品率低,这种煞费苦心的方式,景德镇已经重复了千百年。不过为了保护森林资源,虽然柴窑还在烧,但只是每月烧一窑,时烧时停。

生活的力量还在宋家山盘根错节地继续着。我在下午两点钟骑着摩托车来到这里,一条深深的小路上,像牙齿一样印着无数个台阶,老人背着手一阶一阶地往下走,我很久没有见过有人这么走台阶了。我上上下下地在台阶里打转。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,过去的瓷片埋在土地上,仙人掌、芦荟摆在屋顶上,衣服被挂在电线杆上。空气里漂浮着植物的味道,当一阵风吹过的时候,衣服就被吹得鼓鼓的,好像一只要起飞的鸟。人们说话的声音远远近近,像是一场午睡。

过去的人大概就是这样,上山下山,制瓷烧窑,古老而有力。那是我记忆里的夏天,也是我刚刚走过的夏天,我忽然想起木心的一首诗,“从前的氛围,那种天长地久的氛围,当时的人是不知觉的,从前的家庭,不论贫富尊卑,都显得天长长、地久久”。

part 2

市集扎堆

让想象力在此发言

有时候我觉得,人们热爱陶瓷,可能是热爱那些能够保存好多年的古怪想法。那些在陶瓷上画小鱼小虾的原始人,一定会很喜欢今天的“乐天陶社创意市集”。如今的市集定期在雕塑瓷厂的周六上午开始,在葱葱郁郁的绿荫下,藏在景德镇各个隐蔽之处的年轻艺术家,不约而同地带着作品来到市集。

市集的氛围也在于此,十分多元、有趣。

韩国陶艺师尹俊皓的器皿,使用了朝鲜半岛传统陶瓷装饰手法“粉青”。李栩的作品大多以敦煌、神佛为主题,罗汉的表情姿态都异常生动,觉悟者不必庄严。我第二次来市集的时候,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些充满孩子气的作品,吉伟很耐心,他用一种说故事的语气,给大家介绍,这是冰激凌王子,这是冰激凌公主,然后他指着一块瓷板说,这是冰激凌大战。

我有点爱上了乐天市集的交易氛围,这里自由、开放。人们可以没有门槛地参与市集,也表明了组织方必须对市集上的作品有判断、有筛选。

跟工作人员余老板聊了一会,组织方乐天陶社,1985年在香港成立,2005年进入景德镇。乐天不介入陶艺师作品的销售部分,只针对在每个月市集摊位的申请上筛选呈现的作品,筛选标准是作品的原创性与风格性。

它确实打破了某种顽固的规则,早期的景德镇没有“陶瓷艺术”的领域,市面上所能见到的以仿古瓷、大师瓷为主,年轻人难有出头之地,即便毕业后,也很难找到机会。乐天无疑为当地的年轻人带来了一种帮助,它热爱作品,珍惜想法的气氛,也激励着年轻人找到自己富有竞争力的能力,并且将其转换为作品,实现经济独立和精神独立。

在当地流传已久的“鬼市”,我没有去成,但我对鬼市也没有那么陌生。“鬼市”是真正的自由市集,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,参差不齐,逛的人也五花八门,有收藏家、学者、古瓷爱好者,也有不明真相的游客。

凌晨开市,天亮即散,是鬼市交易的秘密。放大镜和手电筒是必备道具,东西真假难辨,就看人的眼力和胆量。

早期的鬼市都是鸡鸣狗盗之徒,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偷鸡摸狗得来,也见不得光,就在夜里交易。人们就不免打着灯笼过来赶集,在微弱的灯光下,人们走动的身影恍惚鬼魅,也就有了“鬼市”这个名字。鬼市水深,但古瓷片基本不会买错,这些古瓷片大多诞生于百年、千年之前,由于残破不具备文物价值,却成为了古陶瓷爱好者的心头爱物。

part 3

私人空间

有想法的人都会玩在一起

藏在三宝深处的三宝国际陶艺村,像一片有故事的瓷片。当民宿与店面不再出现的时候,它才露出了自己的面容。夜晚的山谷,茉莉虞美人独自美丽。白色的瀑布从黝黑的石头上流过,夜晚是干净的蓝,月亮是浅浅的影子,洒在眼前的这个小村落。

这个小村落有一段历史。1998年,李见深买下了这处有点偏僻的小村落,当时的三宝村还没有平坦的公路他与美国阿尔弗雷特大学教授韦恩·海格比发起筹建国际陶艺工作空间。

这里由博物馆、陶艺工作室与餐厅等空间组成,由于抛弃了现代强调的“审美”与“概念”的约束,反倒维持了更加传统的原貌。

院墙是20年前村民用干打垒工艺筑成,墙上有一些奇异的装饰,断臂观音、裂纹领袖像、佛头、变形的缸,房子都是木结构,依靠楼梯层层户户相连。还有一个木柜子把古窑瓷片收纳在一起,仿佛只是某一天农人的无心之举。

有人在学吹乐器,也许是陶埙。破碎的乐音细细地,像水流一样传过来,又像是一阵风。我看到一处对联,“日月光明”。

在三宝这一带,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许许多多的有趣空间,宛如一个个小型派对。我为我住在三宝感到幸福,每当夜幕沉寂在这个山谷中,山谷内的民宿、酒吧和餐厅就亮起了灯,它们像是星星一样,构成了景德镇浪漫独立的一面。

住在三宝的陶艺师们,或是从当地的陶瓷大学毕业,或是从外地辗转来到这里。隐蔽的山谷为这些有想法的人提供了一个颇具安全感的环境,他们在这里生活、工作、思考。

我见到了思皿。她是一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女孩儿。于是她的工作室也延续了黑色调,除了展示陈列一些孔雀釉的作品,还有木柜子,书架、皮制沙发,空间内不设隔断,所以视觉非常自由。在工作室的顶楼,她特地挖了一个水池子,原因是她觉得顶楼可以见到的青山太美,不愿意用黑色栏杆去打断看山时的整体性,所以用水池来取代围栏,既不破坏景物,也有水流的动态来衬托青山。

好看非常重要,她跟我说,现代人拿起手机无聊,放下手机也无聊。必须要让身边充满好看的事物,满足功能性的同时,也要满足视觉的愉悦。

她做的器皿都很单纯,色彩单纯,器型单纯,在两种单纯之间,交叠出一个姣好的影子,抵达一种极致的简单。

日本艺术家杉本博司影响了她的创作。杉本博司的剧场系列和大海系列,都用影像的手段通过事物最本质的样貌,但本质并不意味着无趣,就像是她最近正在折腾的一种黑色器皿,即便是最纯净的黑色,也充满了细腻的金色颗粒变化。

韩国陶艺师金秀炫“躲”得更隐蔽了。两年前,她和丈夫仲恒把工作室搬到了一个名叫山脚下的地方,这里过去也是产瓷区。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,就连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。

器皿琳琅满目地被放置在两张长木桌上。阳光透过大阳台照进来,屋子内很热,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在工作室里干活儿。在工作室的一角,放置着一把墨绿色的沙发椅,吧台、咖啡机和绿色植物,像是一个小型咖啡店。器皿就在日常休息的时刻被使用,构成了一天的循环。

金秀炫之前是一个典型的韩国女孩儿,在韩国首尔念大学,每天都要喝四、五杯咖啡。她喜欢城市生活给人的便利,大街小巷到处都有的咖啡店、画展、公园,总是能激发她的灵感。从韩国来到景德镇学陶瓷的时候,当时的环境都以茶器为主,她找不到称心的咖啡器皿,于是有了cool banana的第一只咖啡杯。

一个人主导设计,另一个人帮着一起实现,有难的事情一起讨论一起抗,生活的力量,不断塑造着他们手中的器皿,拥有这样内心,一定能做出有着那些零售商店里的商品所没有的内容吧。

part 4

漫步文艺

好店推荐

01

游游家咖啡名宿

游游家就开在三宝瓷谷内。店铺前方是咖啡店,后方是民宿,两栋房子之间隔着一个小庭院。据说民宿主理人丁丁的妻子也做陶艺,所以随处可见陶瓷捏的小狗小猫,被放在墙角、拐弯处。

民宿提供早餐,几乎每天都不重样,中式的包子炒面,西式的面包,搭配水果酸奶,还可以喝到游游家最擅长的咖啡。身体不舒服的时候,咖啡店的小姐姐会给人冲红糖水喝。

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热情,点了烧烤坐在一起吃喝聊天,旅行也会变成有安心感的日常

地址: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三宝路112号

02

行以线·一夕餐厅

这是一家是需要人们主动前去探索的餐厅,门面隐蔽,但绝对值得前往。室内空间的设计绝对花了心思,有佛像、树木等元素,窗户开得很大,刚好框住了河流和芦苇,光线显得明亮又安静。

不需要点菜,一般给两个套餐选择就好,把选择权交给他们吧。

食物的搭配都有创意性。红油五花肉不辣,连肥肉也可以入口。鲍鱼时蔬小炒、芝麻酱蔬菜春卷,蔬菜搭配很活泼,虽然清淡但是口味也很丰富。丝瓜红豇豆,在基础上有一点点变化。

地址:三宝路110号

03

大米家银杏餐厅

银杏餐厅由九十年代的平房改建,门前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,主打家常又私人的菜品。冰粉是自己做的,牛肉是自己卤的,食材都是家庭制作的新鲜度。

一人食可能有点多了,推荐两人同去。

地址:新厂三宝路湖田村姚家坞18号

旅游攻略TIPS

Q:景德镇如何到达方便?建议什么季节去,几天比较适合?

A:景德镇的冬天冷,春天多雨,初夏和秋天是比较适合出门的,待个3-5天足够,坐高铁就可以到,很方便。

Q:有没有具体的闲逛线路推荐?

A:推荐大家在三宝瓷谷一带逛逛,进三宝瓷谷只有一条路,晚上的时候很多当地人都在那儿散步夜跑,沿路很多特别的餐厅酒吧,当地特色餐厅,不怕迷路,非常愉悦。

Q:你在那儿最印象深刻的是什么?

A:陶瓷呀,会看到各种奇妙的陶瓷打开方式。陶瓷做的柱子,陶瓷拼接起来的墙面,还有陶瓷镶嵌的窗户、陶瓷花盆,城市的每个角落,几乎都有这些有趣的应用,像个大型装置。

文·图/忆梦 编辑/乌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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